坐在我對面的薩拉·瑞納森目光堅毅,看著她自信的模樣,我確信這是一個身材嬌小,內心卻充滿力量的女人。她清湯掛面似的金黃色頭發隨意披在胸前,每每講到興奮處便開懷大笑,眼睛瞇成了月牙形。做意想不到的事,做不停奔跑的人,這就是薩拉,一個36歲,用“雙腿”環游世界的跑步英雄。
我和薩拉坐在工人體育場旁的一家咖啡廳里閑聊,一年中第二次來到北京,薩拉除去要為其假肢贊助商奧索履行宣傳責任,還參加了一天前,9月9日在北京進行的國際鐵聯鐵人三項世錦賽總結決賽TRI-2類別比賽,這是為“嚴重腿部殘疾”選手設置的比賽項目。最終,薩拉以1小時42分29秒的成績獲得了銀牌。
有關薩拉的傳奇經歷我聽過許多,在她自傳《In a Single Bound》(一次跳躍)中有這樣一行字讓人充滿感悟:“Losing My Leg, Finding Myself, and Training for Life”.這不禁讓我想起了作家村上春樹的一句話:“痛苦難以避免,磨難可以選擇”。
由于出生時組織缺陷,薩拉在7歲時接受了左腿膝上截肢。此后,她花了4年時間學習如何跑步,獲得合適的假肢后,薩拉再也無法停止的腳步。11歲那年,薩拉踏上了跑道,而這主要是因為,人們認為跑步是她無法完成的一件事情。作為一個裝有假肢的年輕女孩,她艱難地度過了青少年時代。每天放學,她不是在跑道上訓練就是在體操館練習舉重。13歲時,薩拉成為膝蓋以上截肢女子100米世界紀錄的保持著。
我們習慣稱呼薩拉是一名偉大的跑者。她跑完了7個馬拉松,成為世界上第一個完成夏威夷可科納鐵人三項世錦賽的腿部截肢選手。除了跑步,薩拉在2000年獲得了南加州大學新聞廣播碩士學位,并在隨后開始了自己的傳媒工作經歷。她畢業后的第一份工作是為“We Media,Inc.”公司報道2000年澳大利亞悉尼殘奧會。回到美國后,他在紐約城擔任“US Olympic Gold”的攝影記者和制作人,這是一檔在NBC播出的半小時運動雜志秀。她還每年擔任紐約電視臺通訊記者,負責實況報道紐約城馬拉松賽。
如今的薩拉除了仍活躍在多項鐵人三項賽和馬拉松比賽中,她還開始作為一個勵志演說家的生涯,為殘疾人運動員基金會進行宣傳。記得ESPN的一位記者曾經用如下的語言來描述薩拉:“看著她,身體的曲線、肌肉、美感、飽滿、看著她,不要關注她機械構成的左腿,多看看她的右腿。她的手臂、雙手、背部,你的心中會充滿正面的感觸。她是一個漂亮的女人”。
而我想說,薩拉不停地奔跑,看到更多的風景,也更深切地了解自己的身體感受與反應,摸到自己的極限,并超越他,這是一場多么豐富動人的生命體驗啊。(完)
騰訊專訪薩拉
記者:昨天我看了你在十三陵水庫完成的鐵人三項比賽,很佩服你,先談談比賽吧。
薩拉:昌平那其實就是北京奧運會時鐵人三項賽的場地。這是我生命當中所見到的鐵三比賽中最好的賽道之一。昨天的比賽,我的強項是自行車和長跑,游泳不是我的強項。獲得了銀牌,我很高興。
記者:今年5月你曾到中國參加長城馬拉松賽10 公里挑戰賽,時隔4個月再次來到中國,有何感想?
薩拉:回到中國參賽,看到那么多人為我歡呼,好像回到了我的國家一樣,這也激勵我更快一點。我希望通過我人生經歷,吸引更多的殘疾人參加鐵人三項比賽,增加這項比賽的關注度。
記者:在參加完此次的總決賽后,你的下一個目標是什么呢?
薩拉:2016年鐵人三項要重回奧運,我一生的夢想就是能夠參加殘奧會,我要保持健康,到里約去參加殘奧會。眼下,我的目標是在明年6月份獲得倫敦殘奧運會的田賽資格。
記者:殘疾人實現夢想的方式有很多,你為什么選擇了運動這樣一個方式?運動對你來說意味著什么?
薩拉:我之所以選擇運動作為實現夢想的方式,是因為我不想長久地坐在椅子上。我童年時期一直在地板上玩,從那時起我發現在每次運動時會感覺更好一些。更自信一些,甚至我已經感覺不到我失去了一條腿,感覺就跟健全人一樣,是一個正常的年輕女性。
記者:南非田徑名將奧斯卡·皮斯托瑞斯很有可能出現在明年倫敦奧運會的田徑賽場,你對一名殘疾人參加健全人奧運會有什么想法?
薩拉:我和奧斯卡是朋友,實際上我們共同代言一些運動品牌。奧斯卡選擇參加健全人奧運會,并不意味著這他就離開了殘奧會的舞臺。我想這只是我們倆人在追求不同層次的目標而已。奧斯卡跟我使用的腳板不一樣,在那款叫做“印度豹”的腳板一上市時,他就開始使用了。但那只是一副腳板,不是說戴上它你就跑得比一般人快,成績是他通過不懈努力而得來的。 其實我們知道,在奧林匹克的歷史中歷經過拒絕黑人參賽,拒絕女性參賽等幾個階段。現在奧斯卡的愿望也被別人指指點點,我想這是我們理念中的一個問題。
記者:在你的運動生涯中有沒有自己的偶像,或者對自己影響特別大的運動員?
薩拉:我的偶像是一個叫杰姆·克萊恩的殘疾運動員,他是第一個參加夏威夷鐵人三項比賽的運動員,他當時完成全部比賽一共用了10小時42分鐘。這個人對我影響很深,從他身上我看到了屬于自己的可能性。作為女性,我想尋求一種突破,那就是男人能夠做到的,我也能夠做到。